缅怀致敬风骨文人

作者:鄢子和 陈文侃 图片:徐国武
2026-09-27 19:25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9月26日,武义县作家协会、武义县诗词楹联学会、中国当代诗人档案资料陈列馆、《明招文化》编辑部共同发起的缅怀致敬武义籍现当代风骨文人活动,在坛头当代诗人档案馆举行。与会人员围绕武义籍著名作家沈湜(1926一1994)诞辰100周年、杰出的抗战作家谢挺宇(1911一2006)病故20周年座谈交流,为两位风骨文人的人生创作献身文学敬仰感言,诵读诗文。

2003年,老庙写出《百年武义文学》初稿,梳理推崇潘漠华、谢挺宇、叶一苇、沈湜为20世纪武义籍经典文人。说起江南才子人生坎坷的沈湜先生,不妨先读2001年我悼念沈湜胞弟沈子悊的一段文字:“说起古邑宣平柳城那个满腹诗书、豪气喝酒、著文讲演滔滔不绝如瓯江拍浪起伏的老文人沈子悊先生,瘦瘦高高的个子,戴着副眼镜,喝酒入境激情辩论时,就爱扭动青筋暴露如山坳杂树柴根的脖子,脖子一扭动桀骜不驯的性情就出来了。随着他以双肩之间的根雕般脖颈头颅的展示,整个宣平山水人文的气脉底蕴也全铺展开来。”兄弟有很多相通之处,只是沈湜喝酒说话比较小心谨慎。沈家上溯几代都是书香门第,书房藏书名列柳城榜首,父亲沈载熙就是潘漠华兄弟发起成立的宣平旅杭同乡会会员。沈湜在武义二中读完初中,跟随教书的父亲在湖州中学读高中,高中写出中篇小说《鸳湖残迹》在大报连载;考上浙大文学院后,大一又写出中篇小说《仇恨》连载发表。

沈湜就读浙大后又续读南京大学历史系,中间有两年先离校工作。整个大学期间,他创作话剧《欺骗的战争》《斗争的序幕》《同心酒》《骗不了也逃不掉》,均出版单行本;1957年发表出版他的话剧代表作《强盗传》。1958年,因父辈及家庭劫难等原因,回柳城做了21年的农民,其中况味可用上莎士比亚金句:地狱空空荡荡,恶魔充满人间。1979年摘帽即被浙师大蒋风校长聘为中文系写作课讲师,兼职编辑校刊《黄金时代》。平反后快马加鞭勤奋笔耕,写作出版长篇儿童小说《尧尧和火吒师傅》、抗战长篇小说《安魂祭》及发表数十篇中短篇小说。在浙师大授课讲了过多真话被学生举报,1983年担任《江南》杂志编辑发表小说《女俘》《问心无愧》被停刊调离,沈湜被友人介绍到温州师院几个月后,1984年又被担任台州地委宣传部副部长的学生安顿到台州地区文联。沈湜在台州最后十年,担任文联会刊常务编委、台州地区作家协会常务副主席,一个编外文字打工仔撑起两个摊子。

沈湜母亲潘翠菊是潘漠华志同道合的堂姐,她在1980年前后曾在省文联《东海》杂志等撰文回忆,她家原有潘漠华亲笔书信13封,小说《冷泉岩》《深山雪》底稿和一部译稿,潘漠华手刻“参加革命,不盼长命”的银制长命锁和“包办婚姻,信物不信”的一对金银手钏,徐悲鸿、丰子恺等人绘画和沈载熙画的48幅《桥下》油画,以及令上海古籍出版社垂涎的孤本善本藏书和长子沈湜的大量小说手稿,都被扫荡一空。她感叹:“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被清算以后已经好几年了,但从哪里去找回这些遗稿遗物呢!想起真令人痛心!”

沈湜是湖畔诗人、左联战士潘漠华的堂外甥,母亲从小给儿女们喂养浇灌潘漠华的成长故事和革命思想,沈湜听得最认真并吸收消化付之行动。1965年,回家务农的沈湜完成长篇小说抗战三部曲《风雨同舟》和长篇小说《蛇丐》初稿,1966年红海洋掀涌,当然全被抄走。沈湜在台州地区文联,十年看稿编务过手几千万字,见缝插针不忘重写《风雨同舟》和《蛇丐》,充实提升成上百万字的历史画卷,1993年10月百万文稿托交文友带深圳参加文稿竞拍,不幸痛失。1994年1月,沈湜因日积月累的超负荷劳作胃癌晚期病逝,他用文字杀死了自己。他在台州十年把数百文青推动培养成作家、诗人,自己的重要文稿有上百万字遗失和上百万字没有发表。除了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的抗战三部曲和《蛇丐》,还有长篇手稿《黑蟒之谜》《传教士的秘密》《梦》等沉寂静躺。

八九十年代,沈湜是造福家乡武义文青最好的文学老师,县里要邀行家办文学讲座和创作指导或举办征文评奖,他是不会拒绝的上佳选择。

平反摘帽了,他跑来跑去怕烦,原工作单位南京市文联说他的档案丢失了,他就不找,至死没落实政策待遇。

他独身一辈子。在浙师大任职时,遇见到了年纪没上学的小女孩,就主动找家长领养,包办了小女孩上学的全部费用。

1990年,沈湜完成最后一部抗战小说《安魂祭》创作,他写信称我为“庙亭文友”,给出一份作家创作年表。还塞了一张小纸赠阅他自撰的墓志铭:“这里埋着一位同蚂蚁一样普通而平常的人,但也同蚂蚁一样辛勤劳动了一生,所以他的灵魂是干净的。”

读完本文,可上网延读本文作者的另外文章《沈湜:追随堂舅潘漠华的人文圣徒》和《童话老人谢挺宇》。



编辑:涂林楠

二审:潘昊 陈徐俏

三审:任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