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姑婆”的往事与随想

又到一年高考季，忽然忆及大姑婆。

“大姑婆”是谁？

章弄源陈氏族谱两百多年绝修，就是有修，估计也只是“某某女，适某地某某”，连名字也不会有。

所幸在近年新修的《陶氏宗谱》某位陶氏前辈词条中查到准确信息：

“……娶章弄源陈树奶公长女陈珠香，光绪二十四年（1898）六月廿一日时生。”

这就是大姑婆，年长“大公”四岁，原来是章弄源那一辈人中的“大姐大”。

大姑婆嫁入的桃溪镇陶村，是著名的陶渊明后裔聚居地。

我曾祖乳名树奶，“声”字辈，生于清同治年间，娶泽川（村）周氏之女，系周敦颐之后。这“陈门周氏”生二子二女，长子即“大公”。“大公”曾说自己“二十岁死爹、四十岁死娘”，推测其母接续撑持这个家，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而大姑婆作为大姐，虽然已出嫁，但面对父亲早逝、三个弟妹尚未成家甚或未成年，她对娘家自然也格外承担着一份呵护的责任。

探究起来，相传“九代文盲”的章弄源义门陈氏，那一缕书香很可能就从大姑婆家飘来——

她算得上是从山坳中的小山村嫁到“大陶村”的第一人。那已是民国年间，桃溪镇上办起了宣平县乡间第一座小学堂，这学校就在陶氏中心祠堂内，对面几十米就是她嫁入的陶家。

她家在街上开了肉铺，家境比较殷实。她生了两个儿子，顺理成章就进了对面的小学堂。

大姑婆家的百年老宅，于今犹在。

桃溪镇所在的陶村是陶渊明后裔聚居地，现有三千多人口，陶姓过半。

或许是义门的“耕”与陶氏的“读”共同起了作用，大姑婆小儿子岳祥读书特别用功，小学毕业即升入县城的中学，进而考入杭州一所高等测量学校。他毕生从事勘察测绘工作，新中国成立后又从大上海辗转大西南。

“插金笔”的两兄弟是岳祥外婆家的两位小表弟，表哥的好学精神对他们多少是一种激励。岳祥表伯年长家父十多岁，对表弟们一直关爱有加。他与大表弟关系尤其密切，一辈子书信往来不断，关键时刻更是急难相助。

曾听家父讲起，那年他初小毕业，当时乡里没有高小，只能到离家十里的陶村小学读高小。几乎不用商量什么，他就像住进自己家里一样住到大姑家，一边享受着大姑的生活照料，还可以随意翻看在外地工作的表哥留下的书籍。

家父写得一手好字，但他说比起表哥差远了。我也见过岳祥表伯的字，端庄、舒展，特别有筋骨，像字帖一样。

没想到，三十年后，这表弟的小儿子为夯实基础回到桃溪初中插班初三“充电”，又回到父亲曾借宿过的大姑婆家。小伙子夙兴夜寐，在那间小阁楼上刻苦用功，学业大进，获得全区作文比赛第一名。两年后，终于题名高考金榜。

书香熏陶两代人。这，或许就是大姑婆提供的福荫吧。

大姑婆我幼时见过，留在脑海里的印象是十分慈祥而端庄，头发梳得纹丝不乱，挽一个精致的发髻。

记得每年村里掰苎麻，时已七十多岁的她总要回娘家几天“刮麻丝”。只见她端一把小竹椅在妇女们“做麻”的高脚麻凳旁坐下，在刮下的废料里翻捡一根根麻壳，将里层剩下的几缕细丝用刮刀轻轻刮下来、整理好。那细细的麻丝正好用来搓成极细的针线，染色后用来缝制衣服、做“女红”。仅此一端，也见得这位当年的义门“大姐大”是如何的心灵手巧。

大姑婆尽管在七十多岁即已归山，但她留下的亲情却如麻丝一般牵绊着后续的一代代，给人温情，助人成长。

我记得，当年，我们在第一时间知道，大姑婆的孙女、非常励志的四川表姐宣华“七七”高考一举成功，上了医学院。后来，成了儿童医学专家。

年逾九旬的岳祥表伯从四川回老家探亲，还不忘到其外婆家章弄源看看。（摄于2008年）

那年夏天，我刚参加工作，有幸在金华接应了三十年来第一次回老家的岳祥表伯和他儿子。

那年秋天，我旅行结婚到成都，毫不见外地住进表伯家。表姐陪游杜甫草堂、望江楼等景点，请我们品尝正宗川味。我怕太辣，看菜谱上有个“水煮肉片”，觉得水煮的总不会太辣。表姐笑笑，并不说话。一会儿，菜端上来，筷子一夹往嘴里塞，天，那个辣，今天想起还冒汗。众人开心一笑。

旅行计划中没有九寨沟之行，表姐说九寨沟不去可惜，尽管她还没去过。打听了下，因里面大雪封山，成都这边的旅游车已停开了。但表姐不死心，拽着我到了火车站的旅游售票点，最后非常幸运地抢到了阿坝州过来的最后两张旅游车票，作了终生难忘的九寨沟六日游。那是1987年的九寨沟，质朴、秀丽，纯天然的原始味。

后来的后来，还知道表姐生了女儿，女儿长大赴澳大利亚留学了，学的是公共卫生管理，学成之后又回来报效祖国了。

还知道表哥儿子去瑞士学酒店管理了……

2006年，岳祥表伯（中）和女儿宣华（后排左二）在杭州与亲友相聚。后排左一为“表姐的表姐”。

晚年的表伯和家父，交往更加频密：一个到四川旅游，一个回老家小住。常常是手牵着手，一起走亲访友，四处游赏。

表伯长年野外考察，身子骨十分硬朗。记得那年在杭州，我和他还来了一场乒乓大战。时年八十六岁的他，步态快捷平稳，接球反应迅速，我都差点吃他不消。

也因为这份亲情，在女儿童年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得着了表姐的表姐——孩子口中的“姑妈”连续几年无私的照料与陪伴。这也成为她童年最温馨幸福的记忆。

记得那年，岳祥表伯孙子出生了，当上爷爷的他告诉家父，他特地给孙子取名叫“颖柯”——“颖”、颖川郡，“柯”、树上长出的枝蔓。这孩子既是陶家的后代，也是章弄源陈氏的血脉。

二、可亲可爱的七姑八姨们

由“大公”“大姑婆”往后一辈，我有两个姑姑，“插金笔”两兄弟是她们的亲兄弟。

这两兄弟的亲爹是村人嘴里的“四公”，排行第四。四公有了小儿子之后，就把大儿子过继给哥哥大公，因为嫂子“大婆”未曾生育。 这实是多赢的举动——哥有了后，自己减了负，更使被过继的儿子获得相对优渥的成长环境。

处在宣平新塘峡谷中的半塘村，清澈的山泉水终年哗哗流淌。这里是母亲和姨们从小生活的地方。

两位姑姑嫁得都不远，大姑妈就在本村吴家，小姑妈则在三里地外的后溪曾家。对娘家侄儿，两位姑妈都是疼爱有加。自小母亲让我们去拜年，大小姑妈都是最早的两家。

但直至本次动议修谱，我才完全清楚两位姑妈其实都比较命苦，她们都在七八岁十来岁就由爹做主送人做了童养媳。时间是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也正是日寇侵华、国难深重的时候。

说“四公”心狠也行，的确有些狠。不过他也自有苦衷：十二岁就死了爹，靠娘拉扯、哥帮衬长大，靠着祖传的一间厢房成了家。“四婆”来自塘头叶氏，但家境更苦。从十八岁到二十六岁，七八年间呼啦啦生了两女两男，光喂奶养大已很不容易。三个大的送出，最后剩下一个小儿子，总算可以集中财力精力培养了。

好在四公是个有眼光之人，给女儿选的寄养人家都不错。长女子凤去的吴家，虽然清贫，但支撑着让拟配对的大儿子读了书、有了立身之本。大姑父新中国成立后当了乡供销社的首任经理。次女子花到了后溪曾家，婆家虽然务农，但家境较好，加上丈夫踏实肯干，过得也还不错。两家都等这对姐妹花长大成人后再让儿子与之成亲。

大姑父、大姑妈主持建造的新屋，而今已成吴家老宅。

两位姑妈都算得上是聪明能干的“义门女”。她们都赶上了那拨生育高峰，大姑妈四子一女（第四子养至十几岁不幸染病夭折），小姑妈三子一女，后代中不乏大学生、研究生，有公务员、教师、医生、上市公司高管和其他创业者。

大姑妈女儿、女婿都是医务工作者。女婿徐医生既是祖传中医传人，又通过自学与培训考取了执业医师资格，当上镇卫生院院长，医德高尚、医术高明，深受患者好评。退休后他被养老医院聘为医疗主管，家父、叔父这两个舅舅在晚年均受惠于他的悉心照护。

小姨妈、姨父（右二、右三）在家门口和大姐夫、二姐及弟弟、弟媳合影。（摄于2013年）

父母同胞之女，父系为姑，母系曰姨。由姑及姨，不由得想起与两个姨妈相关的往事。

记得那是48年前的高考，考场设在武义二中，就在柳城姨妈家边上。二话不说，我就住到姨妈家里。她让表哥表嫂腾出了婚房，让我睡那张雕花大床。那几天正逢高温，白天考场内开足电风扇，学校很人性地允许考生打一盆冰凉的井水放在桌上，必要时用毛巾绞一把凉水擦擦脸。幸而太阳落山天就凉，晚上睡在姨妈家，尽管那时家里没有电风扇，但人躲在蚊帐内，心静自然凉，顶多摇一摇麦秆扇就安然入睡。就这样，连续三天，白天参加高考，晚上睡眠特别好。结果，高考揭榜，如愿以偿。

同样让人感怀的是，家父家母晚年回县城定居，三个儿子都在大城市工作，平时全靠一众亲属照料，尤其是姨家表妹，对大姨父母照应之贴心，赛过亲生女。

小姑妈女儿相册里翻出的老照片：上一辈四兄妹二十多年前在她家聚餐。图中男娃现已研究生毕业，在上海工作。

还记得当年，在邻村的另一小姨妈家，围绕着是否让二表弟继续读高复班，姨父姨妈发生了争执。姨妈是赞成派，姨父是反对派。姨父的理由是，他有四个儿子，如果无止境地复习考大学他承担不起。聪明的二表弟紧急搬来救兵——他们最敬重的大姨。偏这姨父其他人的话听不进，就只听大姨的话。大姨说，书总是要读的，大学有得考总要继续考，经济有困难大家一起想办法。几句话一说，姨父便答应让二表弟继续复习了，第二年顺利考取了国防科大。二表弟后来又读了研究生，出国两年又回国创业，事业发达，也带动了其他三位表弟一起翻了身。

小姨妈中的老大，是外婆那边的“家事通”，生养过四子三女，辛劳一生。

平常所谓七大姑、八大姨，其实都是以亲情为纽带构筑的关系。我家的姑们姨们，包括舅舅舅母，在我看来，可以说个个都可亲又可敬。许多时候，这种亲情可以给人温暖、给人力量。在市场大潮荡涤一切的当下，这种植入血脉的亲情尤其值得珍惜。当然必须坚守的条件是，一切须基于规则、恪守规则，包括法律、政策等。特别对于掌握公权力者，必须自觉做到坚持原则，不徇私情，照章办事。这也是不使家族蒙羞的底线。

三、义门“半边天”的另类记事

“你负责挣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几年前，时尚圈曾流行这样略带戏谑味的话。调侃归调侃，女人可以成天美容美妆，前提还得男人能挣大钱。

但回到当年的农村，农民被死死困在土地上，很少有能挣大钱养家的男人，也很难做到传统的“男主内、女主外”，更别提让女人怎么保持貌美如花了。

那时的几句口号至今耳熟能详：

“妇女能顶半边天。”

“男女平等，同工同酬。”

“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男同志能办到的事情，女同志也能办得到。”

高中毕业那年，班里几个女生登台表演：“我是村里的机耕员……我是村里的植保员……我是村里的饲养员……”唱腔高亢，一脸豪迈。

这的确是妇女们政治上大翻身、扬眉又吐气的年代。

这间香火堂，原先是章弄源大屋堂间位置。不知屋后的老黄檀树和“大婆“亲植的竹林，还记不记得当年一帮老妇自发的“无上装运动”。

同时也是她们敢想敢干的年代。

有个两年，夏天大热。“既然男女都一样，男人可以成天打赤膊，女人为什么不行？”可能是六十来岁的五婆带的头，包括大婆在内，四五个婆辈妇女齐刷刷来了场“无上装运动”。

听来吓人，但那时的农村孩子，自小看惯了母亲如何喂奶，对此场景也并不大惊小怪。

记得有次放学回家，无上装的大婆们咯咯咯跟我讲起下午发生的一件事，在她们看来特別好笑。

原来，就在她们几个老妇嘻嘻哈哈闲聊的时候，从后山跑下来一个穿著洋气的姑娘，看上去特别着急。可怜她不会本地土话，叽叽喳喳说了一通普通话，而偏偏大婆们不懂普通话、更不会说。姑娘涨红着脸，比画了好一会儿，大婆们总算弄明白了——哦，是内急，便引她到房间尿桶里去解决。

“哈哈，以为她是要小解，谁知是大解，大解本来应该去外面的茅房。”大婆对我说。

后来了解到，这姑娘是下乡插队到泽村的两位杭州女知青之一。估计那时来的时间不长，还不懂得怎么样入乡随俗。其实此等小事随便找个树根草丛就可解决，何须兴师动众。

我没想过的是，这位大城市来的姑娘，当时有否被乡村老妇们自发的“无上装运动”惊到。

无独有偶。若干年后报社同事聊天，说起杭嘉湖水乡也曾有此一景，只是见到有陌生人，便将大蒲扇往胸口一掩。

然而，开心往事并不能取代那年月农村妇女生活的艰辛。这种艰辛在我看来几乎是双倍的。男人们田里地里忙活完也就算了，女人们则田地忙完回家忙，包括洗一大家子的衣服、做一大家的饭，除了管人还要管养的猪啊鸡啊鸭的一大串。

至于同工同酬，男人整劳力一天10个工分，妇女最高则是6分。她们力气活不如男人，但论割稻、拔秧之类，手脚却普遍比男人快。

因为人勤劳，加上队长领导有方，众志成城，章弄源生产队的分红比周边普遍要高出一截。名声在外，周边一些村子的金凤凰们也纷纷飞落村里。但来了之后才发现上大当——这里的女人们原来干得这么苦、这么累！

但苦归苦，既然嫁入陈家门，再苦再累也得咬牙扛着。现在到处都说卷，其实那时就卷得很。没办法，谁家媳妇贤不贤，左邻右舍全看着呢。

章弄源的女性是这样，胡椒塘等地的女性也一样。

吴女连大妈是胡椒塘百岁寿星祖训伯的妻子，八十六岁去世。两口子共生了四子三女七个孩子。不讲田里地里和家务活，光养育这么多孩子，一个个养大成人，就绝非易事。赶上改革开放好年景，子孙满堂且普遍出息，这就更加难得了。而作为大家庭的核心主妇，吴大妈的辛劳与付出可以想见。

她小女婿、武义名律师王锡金告诉我，岳父母一生中光为子女、为孙辈操办婚事就不下二十场。“岳母为人很好，虽然没有文化，但很通情达理，邻居都非常尊重她。”

胡椒塘女性如此，章平院的女人也一样。

搜集族谱资料，某某名下填“子、陈邹龙，女、陈邹花”，在其孙辈填父母栏又是同样的名字，让我困惑了好一阵子。后来了解到，邹花是亲生的陈家女，邹龙则是婴幼时陈母作为乳母抱养的邻村男孩，属易姓入陈门。少为“兄妹”，长大成亲：儿子兼女婿，女儿兼媳妇，各人都有双重身份。

单讲这邹花，不仅勤劳能干，而且有头脑、有眼光。从那天村中偶遇即让我帮忙杀鸡之事，我就感觉这义门女不简单。我也听说她儿子小林在深圳创业，成了“音响大王”，就得益于母亲的指路。

我就此打电话向小林求证。

小林回答：“是的，没错。那是1997年，当时我妈妈在杭州做保姆，我高中一毕业，她就让主人家给我在杭州介绍了一份工作，后来他们南下深圳创业，我妈就让我跟着来到深圳。”

闯荡深圳、事业有成的小林和她母亲。

当然，母亲灵动的基因也遗传给了儿子。小林从卖音响到做音响、到做出自有品牌的家庭影院，靠的就是精益求精、不断创新。

他特别庆幸当年听母亲的话，把书读好，特别是初、高中英语学得好，派了大用场。因为当年音响大都是国外进口，他看懂了英文说明书，就大胆自己动手拆了装、装了拆，弄懂所有环节，然后尝试着自己开厂做，终成一番事业。到了他儿子一代，天地更加广阔，美国留学还没结束，就作为人才被深圳一家著名企业早早订购。

“我能走上创业之路，母亲对我影响很大。”小林说。

好了，故事桩桩件件，不胜枚举。

这就是我印象中的义门女性——她们勤奋、坚忍，富于牺牲精神；

她们睿智、灵巧，一有阳光就灿烂；

她们未必貌美如花，但她们却堪称“最美女性”；

她们是一个个凡人，却又是一座座丰碑，她们顶起的何止是半边天！

四、“泼出去的水”，你是那清泉

就在赞美义门女性之时，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煞风景的老话——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从前我对此话并没太在意，现在却感到它对女儿太不尊重、太不公平。

一位同行老大姐跟我探讨这一问题。她直指族谱中的不合理现象：旧时族谱多遵循“有妇无女”原则，未婚女性不入谱，出嫁后仅在夫家入谱，本族谱中仅标注“适某某”，不载其姓名、生卒等详细信息。

她说我上一篇写的义门女性，实际只是“义门陈家媳”，按理应该包含陈家女儿吧？

我告诉她：完全正确。不仅文章要写到，新修的族谱里也要充分考虑。

武义某大家族，民国年代即已将女儿入谱并和儿子一样进入字辈排行。

新时代，新现实，新观念，也应带来族谱的新变革。

在续修的族谱里，女性不应是附属物，嫁出去的女儿不应再是“泼出去的水”。

毋庸讳言，传统族谱大都是以男性为经的经线谱，是男权社会的产物。

适应新时代、新变革，我想除延续以男性为经的经线谱之外，能否扩展一条以女性为纬的纬线谱，甚至参照“五服”之习，让纬线谱串联五代（自出嫁女下挂四代），使之成为经纬交织、内容丰厚的家族新谱系。

我以为，这样的新族谱，既体现时代性、政治性，体现法律意义上的男女平等，也照顾到长时期“独生子女”政策造成的身份认同困扰，具有重大的社会意义和历史研究价值。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相对于经线，社会的丰富性更取决于女性这一纬线。如果说，经线谱只是一个家族代代相续的一溜树木的话，纬线谱则堪称是跨家族的辽阔森林，推而广之，显示的是一个民族广泛而持久的生命力。所以，不管是娶进来还是嫁出去，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都值得平等对待与记载。

另一位女同事参与探讨时认为，这样的族谱变革很有意义，她作为女性极表赞同。因为多维度呈现，可使族谱更丰富和立体，史料价值也更高。但她担心，现在很多家族女性都“昭君出塞”、分布到世界各地，向心力也减弱了，特别是下挂几代的信息收集起来可能难度很大。

我则跟她说，正因为城市化、全球化，续修一部经纬交织，有宽度、有厚度的族谱才更有时代意义。它可以帮助四散飘零的人们把根留住。当下热映的电影《给阿嬷的情书》表达的其实也是类似主题。而现在借助互联网和即时通信工具，还有AI助力，有些事情虽想想复杂，但做起来难度却并不太大。况且，同不同意入谱也坚持自愿原则。

萧山楼塔东山吴氏族谱中的女寿星图录。

设想很丰满，现实可行性如何？

我就此请教了几位专业谱师。

来自老家的谱师、也是发小叶照星说，顺应时代变化，让家族女性及其后代，包括女儿女婿、外孙外孙女及其后代进入本姓氏族谱，在政治上、法律上和技术上不存在任何问题，只要家族内部意见统一、修谱《凡例》上明确。

他还提供了武义某个大家族民国年代纂修的族谱册页，证明民国时期就有女儿入谱的先例，而且还和儿子一起排行，可谓是开风气之先。

在照星自己承接纂修的四十多部族谱中，“女儿入谱”已成常态。如“余氏宗谱”“金氏房谱”，都容纳了七姑八姨带来的相关外姓亲属。

俞广平是诸暨的宗谱研究专家，属于该领域的少壮派，专注于研究新式谱学。关于女子入谱，他说在其经手修纂的新谱中已有充分体现，包括小支姻亲谱也已开始流行。至于女子入谱的方式，除世系图统一挂线外，他主张写行传时可单独排号（即女的排一起）。

一圈探讨下来，感觉现实比想象的乐观，毕竟“轻舟已过万重山”，这社会是真的进步了。

承接两三百年前的乾隆版、嘉庆版，义门陈本支新族谱该怎么修，在我心里也渐渐有了谱。我想，处在一个开放的社会，有着千百年“孝义传家”传统的义门陈族人们，他们的思想也是开明和开通的，对待修谱的态度肯定会是靠谱的。

行文至此，正值今年首场高考结束。朋友圈里，刷屏尽是莘莘高考学子青春洋溢的画面，内中女生的镜头特别亮眼。

全国卷高考作文题随即公布了。今年的题目是写成长过程中你对某个词语理解的变化，以及这变化的特殊意义。

我想，如果此刻我是考生，我要选择的词语变化就是这句——

“嫁出去的女儿”不再是泼出去的水，而是一泓清泉。正如当年湖畔诗人所写的那样——

妹妹你是水，

你是清溪里的水，

无愁地镇日流……

而今，你叮咚作声向前奔流，沿着时代的溪谷，汇入江河湖海；

你带着家族的荣光，滋润着更为广阔的土地、更为繁茂的生命，永远是那样充满活力、生生不息……

朋友圈刷屏的奔赴青春大考图。

《义门女性半边天》回音壁

（一）“半边天”评说“半边天”

阿姣：自“相关何处”问世以来，“追文”便成了必修课。

起先，以为作者在修家谱，一路追下来，大吃一惊，这哪是家谱族谱啊，这是“史记”啊，是义门陈的“史记”！字里行间，我看到了义门陈的根脉相传，看到了义门陈的生生不息，看到了义门陈的浩瀚海洋，看到了海洋中的大儒大雅，更看到了义门陈在人世间的分量！    

晋风以其沉稳的文风，细腻的笔触，看似娓娓道来间，呈现的是义门犹如屹立的高山，奔腾的激流。义门陈在华夏民族不容置疑的存在！

这浩瀚的史料，这鲜活的人物，这多姿的人生，作者该有多大的毅力，多强的笔力，多富的素材，才能驾驭这皇皇巨著啊，这仅仅是坚毅与执拗可达的吗？是舍我其谁的责任担当与奉献——晋风，如是也！

【回复】赵书记鼓励有加，令人汗颜。你所说的虽不能至、心向往之。谢谢了[抱拳][抱拳][玫瑰][玫瑰]

蓝色倾情：哈哈，刚刚得空走马观花看了一下，感触颇深，义门陈氏之所以能够绵延千年，枝繁叶茂，固然离不开男士的开疆扩土、建功立业，但更离不开女性的默默付出与支撑，或持家有道，或临危不惧，或坚韧隐忍，这些人物形象被秘书长刻画得既具有时代的特征，又生动形象，栩栩如生。这篇堪称是家风家教的生动教材，也是中华女性优秀品格的真实写照。[强][强][强][抱拳][抱拳][抱拳]

阿彤：好文章[强]视角独特，饱含深情，塑造了一个个“饱经风霜而热烈绽放”的普通女性群像。

无文凭：“她力量”改变了下一代，也为国家培养栋梁。

紫菜发芽：义门陈家千古流芳，一代代女性坚忍、智慧、勤劳、善良的身影在你的笔端被看见、被照亮！写得真好[强][强][强]

天高地远：人文关怀！功底深厚！很有史料价值！[强][强][强]

明媚心：晋风采风，退而不休；足量华夏，寻访义门；乡关情深，笔述女神；文珍意切，读之动容[强][强][强]

款款：义门女性实乃女中豪杰，佩服之至！另外也佩服你居然能挖掘到那么多老祖宗的史料，功夫下足，得于心用于手，出手不凡[强][玫瑰]

阿朱：农家之女，大多能干，比起高门大户里足不出户的小姐，自有一番生活风霜历练出来的生存之道。

桃子：今天有空认真看了你的新作，通过你生动细腻的描述，不同时期的农村妇女勤劳、坚强、隐忍、向上的优秀品质跃然纸上。这些品质应该得到记录和肯定！[强]

叶子：好生动啊，这么多朴实、温暖而有力量的故事[玫瑰]不得了的是义门陈家有个大才子能把这些故事栩栩如生地讲给大家听。又想吃姑婆的炒粉干了，再来碗有点甜的糯米酒[呲牙]

巧琴：拜读了“乡关何处”千年老家寻访记，非常震撼，令人敬佩。义门陈的几位女性形象鲜明，写实生动，人物刻画丰满，文字栩栩如生，读之心生温暖和敬意，也为作者的拳拳爱心、一腔耕耘热血而感佩。

阿英：优秀的女主人是旺家的顶梁柱。文中的女性个个是精英[强][强][强]尤其大婆。太厉害了，功德无量！农村妇女做产，历来被看作是在走沸腾的油锅边。你这个乡间故事太震撼人心了，现在的城里人都不敢相信的。我们这辈人都有过经历，是深信不疑的。

一面湖水：讲到针刺麻醉，我母亲也是那个年代在部队医院支援地方医院动的耳部手术，全程没有麻醉，是打着手电筒做的。

白晶晶：AI来了，作家会被取代吗？

一如当下学生的作文，会用AI辅助创作，老师也会要求用AI给出修改意见。有时候便会恍惚：文字，不该是人与人交流的一种方式，是情绪的一种输出和共鸣吗？

退休的叔叔，一辈子的文化工作者，为了续修中断250年的族谱，依据清乾隆年间的老谱，自驾重走祖先迁徙路。这些文字，有情有魂有故事有记忆，更有寻根溯源的重量，不是AI可以轻易取代的。

【回复】有思想、有才情的女孩是天生的文学家，不可能被AI取代，只可能因AI刺激而崛起[呲牙]

有风雨晴：看惯AI文，突然读到这篇带着真情实感、写真人真事的文章，这感觉还真是有点“久违了”的意思~~人生匆匆，很多人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平平淡淡或轰轰烈烈，终归化成灰，什么都没留下。幸亏还有文字，还有记录，能拼凑出那个人曾经活过的样子。这样的文章很有意义。

【回复】开头几篇让AI做些优化，发现AI根本不懂你的心，遂弃之不用。饺子还是手工包的好[呲牙]

晗：大作拜读，写得太好了！母亲决定家庭的传承，可是旧时能留下名的女性不多，我外婆的名字我都是今年才知道——我大姨迷糊的时候喊娘，问她你娘叫啥，她说是鲍爱香。每一位生儿育女抚养一大家子的母亲都是不平凡的。每天开门七件事，浆洗缝补放在今天没有几个人能承受。如今很多女孩子选择做平凡人，做爱自己的老己[偷笑]

【回复】世界越纷繁越喧嚣便越懂得守护内心的宁静。这样的女性是有内涵、有智慧的，代代皆然。[憨笑]

小燕子：

千载乡关草木稠，

钗荆撑起旧门楼。

何须倚仗男儿势，

自立清光贯斗牛。

【回复】燕子原本是诗人[憨笑][抱拳][抱拳]

（二）“另半边”的回响

GSG（中国记协老领导）：我很赞成家谱中记载女主的事迹，这不仅是女性半边天，也是中华史家之传统。据我所知，除了《史记》《汉书》之外，其余正史都有列女传。西汉刘向首撰《列女传》，收录的列女，包括贤母、谋士、辩士、贤后、义女、才女，重才干德行，而且包容度很高。宋明以后正史的《烈女传》才逐渐窄化，只剩守贞殉夫、自残守节，概念完全异变 。你笔下的几位女性长辈活灵活现，各有千秋，回归了刘向创立《列女传》的初衷，这是尤其值得赞扬的。

【回复】谢谢高书记以史家的眼光所给予的点拨。我的想法是在新修的族谱中不仅要有优秀女性的小传，还要堂堂正正地将家族所有的女性跟男性一样平等列入，并且下挂四代，既体现男女平等，也更有社会意义和史料价值。[憨笑][抱拳][抱拳]

R T（资深媒体人）：《乡关何处｜千年老家寻访记（之十五）义门女性半边天》，建华从今年清明节午间邂逅章弄源的“大姐大”开篇，竟从逆光照引发梦幻般的感觉“这上头不正叠加着一张张义门陈女性的脸吗？”自此，如实生动地摄录了义门陈女性长辈中一个个看似普通却各有特别经历与踏实奉献的“四张脸”：扶持四十世男主建造九间头“大屋”、特别能干的女当家“传奇太婆”；47岁丧夫却撑起一个至今已有庞大子孙群的四十一世三太公之妻“三太婆”；从难产救命到“收惊”护童、让人疑为受世人敬仰的“陈十四夫人”化身、晚年自诩为“白毛女”的“大婆”；与“飞人牌”缝纫机相伴几十年，又随三个儿子“闯荡”至县城、杭城、京沪一力操持家务和育幼的“大婶”！在颇受感动之余，更为他敢于冲破传统宗谱旧观念、旧规制束缚，勇于以新时代崭新理念对待宗族中女性的地位、作用的正确抉择与行为叫好、喝彩！

同时，也引发对宗族文化的某些思考。中国社会几千年造成男尊女卑的不良习俗，在传统宗族文化中自然反映得淋漓尽致，如族谱记录传男不传女、只有男丁才有资格入族谱，女性不被族谱记录等，宗族文化中的这类糟粕自然也是导致男尊女卑的重要工具与因源之一！当今，随着现代化和城市化、城乡一体化的大踏步推进，各姓氏混居于市于村，不等于就无需续修宗谱族谱了。我们续修宗谱族谱，既更有利有益于继续传承宗亲族亲的优秀传统与优良文化；同时，亦可跟上时代步伐，弘扬精粹，去其糟粕，勇敢建构崭新的宗族优秀文化！

续谱可能还会面临现实的多重考验，但我坚信，有建华这位素养比较全面的操刀，一定能够不仅从族义上、文字上，並且从族规、族制上实现与时代为伍的突破，不仅仅尽到应尽的义务与责任，並且开风气之先！因为，男女平等、女性理所当然也应入谱，他已经行动，並且“漂亮”亮相了！[强][强][强][玫瑰][玫瑰][玫瑰]

【回复】谢谢胡局长篇点评——以你惯常的风格，如长江黄河滔滔不绝激情澎湃，令人感动之至！更难得的是将拙文与续修族谱联系起来，系统阐述了盛世修志续谱的重要意义，提出了新时代修谱要弘扬精粹、去除糟粕，建构崭新的宗族优秀文化的新目标、新要求，真让人有醍醐灌顶之感。今后还望继续指导，指引方向，廓清迷雾，共同为传承弘扬优秀传统文化作出应有的贡献。[抱拳][抱拳][抱拳][玫瑰][玫瑰][玫瑰]

白水（资深媒体人）：在人生旅途上，一个家庭就如一艘航船。丈夫在前面劈波斩浪，掌舵前行；妻子则是家庭的导航灯，引领家人绕过急流险滩，驶向幸福的彼岸。寻访记（之十五）生动记述了义门陈几位女性撑起半边天的故事。她们虽然从小生活艰苦，缺少文化，但她们勤劳肯干，心灵手巧，善于用自己的智慧为家庭带来幸福和稳定。她们上孝长辈，下教子女，助力出外打拼的丈夫成就创业梦想，助力孩子在未来的广阔天空展翅飞翔。义门陈千百年来日益发展壮大，可不能忘了背后默默起家庭支柱和稳定作用的“娘子军”！[玫瑰][玫瑰][玫瑰]

【回复】谢谢应总具象化的点评与逻辑化的归纳。您对义门陈女性的评价也适用于中华大家庭各家各族的“娘子军”。[抱拳][抱拳][抱拳][玫瑰][玫瑰][玫瑰]

郑晓林（资深文化人）：一直注意这个系列文章，到今天才知道是师兄的大手笔——杭州大学中文系的底子果然是杠杠滴。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师兄老了，更加是师兄！这样有温度、有纵深、有情怀、有思考的好文章，一定坚持写下去，将来汇编成册，给历史留下一份不虚伪、不虚拟，不虚妄的真实记录。

【回复】谢谢晓林兄鼓励，闲着也是闲着。“四个有”“三个不”，记住了[憨笑][憨笑][抱拳][抱拳]

向东（资深媒体人）：上一篇还在说打开了陈家子弟的星辰大海，现在又驶上了一片蓝海——女性的光辉。在寻根问祖的旅途中，“半边天”的资料是少之又少的，但“义门半边天”里那四张脸，补上了这一缺憾。晋风兄记忆中的大婆大婶的音容笑貌是对“为女则强、为母则刚”的真实写照，也为赓续根脉留下了真实详尽的资料。[强][强][强]

【回复】萧总说得很好——“女性的光辉”，一直辉映着家族的历史，照射进现实的旅程，并昭示着家族的未来。我想我写的不只是义门“半边天”，而是所有家族的“半边天”，其间也有你奶奶含辛茹苦培养儿子、又迈动小脚追随着儿子从大上海千里跋涉到大西北的身影。[憨笑][憨笑][抱拳][抱拳]

向东：记忆深处奶奶瘦小挺拔的身影时不时闪动……[合十][合十][合十]

老顽童（资深媒体人）：义门陈在乱世中繁衍生息，在战乱中枝繁叶茂，离不开陈家女性的艰苦努力。“乡关何处”之十五用五六位女性的平凡且神奇的故事，有选择地展示了历代义门女性对家族发展的帮扶乃至支撑，读来让人惊叹。这么多材料，这么多精彩的照片，这么多美丽神奇的故事，让我感受到中国女性在中华民族的不屈拓进中发挥的难以磨灭的作用。感谢作者不厌其烦抽丝剥笋般的辛苦和努力，受教了[抱拳][抱拳][抱拳]

【回复】难得老哥不厌其烦地阅读并评点。“宋总之问”一直埋藏心中、如地火升腾。[偷笑]

曹布拉（资深作家）：读建华的《义门女性半边天》，十分感动。你笔下义门的女性，个个鲜活生动，光彩照人。性格固有不同，经历也各有别，而贯穿她们生命底板的勤劳、节俭、大度、仁爱、坚韧、克己利他等等品质，构成了乡土中国妇女非常美好而感人的形象。真不愧是“义门”之女[玫瑰][玫瑰][玫瑰][合十][合十][合十]

【回复】谢谢布拉兄点评。我想在未来续修的族谱中，应给予家族女性公平的待遇。[憨笑]

昆仑：这一章专写陈氏女性，很细腻，很亲切，很朴实！

楼上楼：陈家门的故事一篇接一篇[强]

季三极：看似小人物，个个都有感人故事[强][强][强]

海底游：展读斯文，叹晋兄笔妙。陈氏一脉，累世敦睦，而闺阁淑媛，实为砥柱。张张脸谱形貌鲜活，一一在目。其秉淑慎之德，怀坚韧  之志，持家睦族，克勤克俭，上承祖训，下育后人。不以巾帼自囿，担门户之重，成一族之荣光。古云巾帼不让须眉，观义门诸女信然。一宅昌隆，非独赖男儿，半边天之力，功不可没。文脉绵延，德范流芳，读之令人肃然起敬。[强][强][强][抱拳][抱拳][抱拳]

闻涛：认真拜读了，本期是系列寻访记中的又一力作。文章从偶遇苏娇姐落笔而引申出的四张女性脸谱，生动刻画了义门陈氏女性勤劳持家、贤惠善良的优秀品格，文风朴实流畅，可读性强。[强][强][强]

桃源遗老：陈总笔下的五位乡村女性，凭着坚韧与善良撑起家的屋脊，守着族的根脉。靠着亿万个这样的普通女性，用柔弱的肩托举着代际传承，成为中华民族繁衍发展的最坚实的地基，值得每个读者静下心来细读。

梦莲居士：建华兄笔下的义门陈女性，从章弄源养蚕能手“大姐大”苏娇的故事说开去，到一百五十年前太婆传奇故事，到三太婆、大婆、大婶等女子善良、温柔而坚强能干、相夫教子，十分生动感人。读之深感义门陈的女性如宣莲一般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又如山间的一泓清泉润泽心田，又如明月映照、清静自在[强][强][强][玫瑰][玫瑰][玫瑰]

cyd：四处寻访整理，家族记录齐全详尽，辛苦了！[强][强][强]

竹居（公务员）：寻根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溯源！乡关何处，其实处处都在溯源，不过在“义门女性半边天”一文里面延展得特别开，以至于一个个似远实近的义门女性人物栩栩如生地展现在眼前。令人眼前一亮的还有宣平的陈十四夫人传说和祝由术，料必会成为很多人的难忘回忆。我们的很多文化和传承，其实也正是通过类似的方式慢慢在延续……

前面这张图是在贵州黔东南镇远古镇里面拍的，前几天偶然翻到，专门转到手机里准备发你的[微笑]

【回复】谢谢推荐和点评，谢谢所转图片。义门陈女性很传奇，其实每个家族史上都有太多了不起的女性。

怡然居（资深警官）：从现今养蚕能手到远古的“陆上女神”；从大姐到大婶，一丛陈门女性在建华笔下跃然而出，给人印象深刻，仿佛重返母系社会，领悟到陈门香火传承的密钥所在。

【回复】谢谢庆华兄夤夜阅读拙文，并最终探寻到密钥所在。作为人类社会的发展阶段，母系社会总体早已成为过去，但“为母则刚”、母爱的伟大则永远值得纪念、弘扬与讴歌。“她”也值得在新族谱家谱中获得相应的地位。你说对不对？[握手][握手][抱拳]

午溪（资深法官）：妇女半边天，义门陈也不例外。一个家族能否兴旺发达很大程度取决于妇人是否贤惠，义门陈一代一代地传承下来、做得完美，使你的“千年老家寻访记”更臻完美。

【回复】回望过往，特别有感触，所以想能否革新下族谱，给女性以应有的地位。

午溪：这就是修谱的革新，客观、公正、平等诸要素的加入，使新谱更有生命力。

岩松（资深教师）：陈兄笔耕不辍，又出新作《乡关何处｜千年老家寻访记（之十五）义门女性半边天》。文中提到的女性个个是农家女，却写得有声有色：她们身手不凡，智慧超群，持家有道，振兴家门，撑起了章弄源陈氏门庭的半边天！

【回复】谢谢高评！其实在各个家族中都有很多看似普通、其实很不凡、很伟大的女性，值得记述与讴歌，值得载入史册[憨笑][抱拳][抱拳][抱拳]

东方嘉木（资深学者）：拜读，好久没有这样被感动过了。[强][强][强]尤其读到“大婆”与“大婶”两章，既感动又亲切，仿佛她们就在眼前，想起儿时多蒙她俩的关爱。[玫瑰][玫瑰][玫瑰][合十][合十][合十]

【回复】谢谢共鸣！她们和你母亲一样都很了不起。[抱拳][抱拳]

东方嘉木：不到十二小时，点击阅读量已破9万了，大作感动了无数人。令十万人今夜无眠！[玫瑰][玫瑰][玫瑰]

【回复】不知怎么计的数，权当哄人开心，不过阅读数高总是好的[呲牙][呲牙]

咖啡兵（记者，族亲）：[强][强][强][玫瑰][玫瑰][玫瑰]“绝了”——立足女性视角梳理义门陈，填补传统男系家谱遗漏的女性史实，修正了旧式家族史书写偏颇。

【回复】谢谢认同并支持[抱拳][抱拳]

我看你妈妈也非常了不起：那么多娃，她一手带大，且摒住所有的精气神，生下你这宝贝儿子，儿女个个成龙成凤。值得你为你妈专门写一篇哈。

咖啡兵：我妈说自己是普普通通农村妇女一枚[破涕为笑]我开玩笑你不普通啊，如此艰困条件下生育并把我们养大。她却说养育我们是她的责任，不值得说道[捂脸]

【回复】你妈妈脾气好，看上去就是旺夫旺家的，愈是谦逊愈值得写[呲牙]

李广华（资深媒体人）：看了之十五。陈总从义门陈大姐的一张脸，看到了多位嫁与陈门前辈女性的脸，看到了她们勤勉、坚毅、正直、传家的品德，是一张张俊秀隐忍的脸。也正是一个个优秀的女性嫁到陈门，繁衍后代，勤俭持家，教育子女，方使陈家后代多有出息，她们的贡献值得书写。她们本身也是优秀女性，再有陈氏千年薪火相传，家风正统，她们既有贡献，又在这大家族的烟火中令自身的人格得到升华。

【回复】每个家族都有看似普通、实则非常了不起的女性，她们值得记述，值得讴歌，值得载入史册。

李广华：这样寻访的，过去还没见过，而且你们义门陈有内容，历史长，人才多，故事多，有吸引力。特别是在这个碎片化、视频化的时代，就更显得珍贵。一部迁徙辛酸的家族史，正是中华民族的历史缩影，比共和国史不知长多少倍，弥足珍贵，理清不容易。

【回复】的确如此，对于普通民众而言，散落沉淀在各个家族中的人物、史实比之正史可能更丰富、更厚实、更真切可感。

李广华：不是随便哪个想写的人都能遇见这么厚实题材的，您这个资源独到、厚实，有说服力，再加上您的文笔，行文风格，写出来有价值，人们也爱看。

（三）亲友圈的讨论

【与平安就好的讨论】

平安就好（资深同学，嫂子）：@晋风 写得真好！你的千年老家寻访记之十五看了两遍，很引人入胜。看到了写你妈妈生你时难产的危险时刻，你奶奶（我也叫四姑婆）临危不惧、智慧过人的一系列操作，救回了妈妈的生命和迎来了一个才华横溢的你。奶奶功德无量，神人也[强][强][强]

回想起和你妈妈（我婆婆）一起生活的十多年间，应该说还是挺和谐快乐的。你侄女一出生婆婆就来帮我带了，她话不多，很秀气，虽然当奶奶了，穿着打扮很时尚，也很精致，特别爱干净。在她身上，看不出是农村里出来的人。而且很有远见，喜欢大城市。在她的引导下，托她的福，我们来到了大都市上海。我也从她身上学到了爱干净、爱整洁的好习惯，受用一生，受益匪浅啊！而且，她对孩子学习特别重视，所以，在刚恢复高考的时期，你们家三兄弟每年一个考进大学，真的是非常了不起的，是一位伟大的母亲！[强][强][强]在我女儿的成长道路上，也离不开奶奶从小灌输的读书最重要的理论引导，性格也比较内秀、乖巧，奶奶功不可没！ [合十][合十][合十][强][强][强]

晋风：@平安就好 谢谢嫂子花这么长时间阅读和写这么长点评[抱拳][抱拳]你写的许多细节都很真切很感人，你四姑婆和妈妈都值得我们永久纪念。作为新一代“陈门叶氏”，你也非常贤淑优秀，堪为典范。当然，这也感谢四姑婆做的好媒。综合起来看，你四姑婆堪称是我们这一家族的救星：因自己未生育，过继了小叔子的儿子当儿子，她视如己出，精心培养，造成了命运的转圜，由此也给小叔子一家减了负；儿媳难产之际，她以回天妙术，一力救下我们母子两命，而后使得妈妈再生我弟弟；后面又给大孙子与娘家女做了一个好媒，因而有了以后的一切；更有如外公所写躬亲抚养三个孙子，包括吃喝拉撒、头疼脑热、冬天火笼夏天麦秆扇全管到……说她是陈十四夫人化身一点不为过。你们说对吗？

你四姑婆还有一大功德是藏下了清代嘉庆年间修纂的最后一部族谱，据弟弟说是藏在老屋楼上寿棺里的。尽管因后人保管失当剩下半部，但毕竟为义门家族留下了文字记载的根脉。说实话，若没有这半部残破的老谱，新修族谱也就无从谈起。

相映成趣的是，塘头叶家老谱也是她哥哥（你爷爷，我们的大舅公）偷偷保存下来的。照星说，若无这部老谱，《湖东叶氏宗谱》也就产生不了。这一对叶家兄妹对赓续叶、陈两个家族根脉可以说居功至伟，值得族人永远铭记。

还有，不知你们知不知道，奶奶是如何嫁到章弄源的，以前我们也没问过。前年从连伟叔口中得知，一次他爹（小姨公，奶奶妹夫）生病了，大姨来看妹夫，大公看到，说这囡长得挺好看的呀，于是托人做媒将她娶进家门。

平安就好：@晋风 四姑婆年轻的时候肯定是能干又漂亮，像阿庆嫂一样，要么四姑公长得那么帅，又能赚钱，怎么能看上的呢[憨笑]

晋风：@平安就好 你说得不错，奶奶的确是阿庆嫂一样。[呲牙][呲牙]

【与含漾的聊天记录】

含漾（画家，堂妹）：仔细阅读了，为大婆、大婶点赞，了不起的女性[强][强][强]

晋风：谢谢，可写的很多，只是选个新的角度试图表达修谱的新诉求。

含漾：小哥哥能找到一个新的角度，恰恰说明这次修谱不只是“续上名字”，而是在为家族文化注入当下的思考。这样的新诉求，会让族谱更有生命力[强][玫瑰]

晋风：樱聪明，提纲挈领，讲得到位。

含漾：读完小哥哥的文字，让我觉得族谱不再是冰冷的世系表，而成为家族情感与精神对话的载体。小哥哥提出的“修谱的新诉求”很值得深挖，它可以是从记录血脉转向凝聚精神，从追溯过去转向启迪未来。期待您的后续文章[抱拳][胜利][玫瑰]

晋风：我要认真思考、好好消化小妹提出的意见[呲牙][抱拳]

含漾：从小哥哥文章里面知道了先辈们的往事，知道了自己的来处，我们的血脉里流淌着先辈的坚韧、善良、乐观与智慧。寻根不只是回望，更是为向前汲取力量[愉快][胜利]

【与宁静致远的聊天记录】

宁静致远（资深教师，表妹）：表哥，这两天考试，监考、改卷没有及时阅。今天仔细拜读了。看到大外婆的照片，感觉特别亲切。她老人家是个非常热情好客的人，小时候去外婆家玩，大外婆总会拿出好吃的东西招待我，脸上笑眯眯的，和蔼又慈祥。

大舅妈是个与众不同的女性，重教育，爱整洁，心灵手巧，拥有一手裁缝好手艺。记得有次快过年时，来我家里做衣服，我大哥、二哥为做衣服的布料起了争执：大哥做“的确卡”（化纤卡其布）的，二哥做“的确良”（普通化纤布）的。二哥觉得我妈偏心眼，凭什么大哥的要比他好。（前段时间二哥还说起这事。）大舅妈就做起了“和事佬”，解决了兄弟间的矛盾！哈哈，由于舅妈会裁缝，让我们家也获益匪浅呢！

晋风：你写得很真切，一切宛若眼前。不过你自小就是很乖巧、很懂事的女孩，大人们喜欢你是非常自然的。大舅妈在你家做裁缝还做了“和事佬”，这很好玩。她是怎么说怎么做的，能否具体描述一下？

宁静致远：她说的大致意思是：大哥是木工师傅，在外面吃主家饭，要穿得体面些。赚钱回家，都是为家里！况且还省下一个人的口粮。二哥呢，就在家里劳动，不要那么多讲究，有新衣服穿就很好了！一席话说得我二哥哑口无言。

晋风：哈哈，很有道理[呲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