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砖墙,木香隐约。《锐角》跟随婺州传统民居营造技艺非遗代表性传承人蓝华山,走进婺州古建筑修缮现场。那些看似沉默的老屋,在斧凿、墨线与竹签之间,透出天人合一的智慧,也诉说着一段匠心传承。
修缮,从选料开始。蓝华山说:“修古建筑,房子从拆回来到场地上,第一步要把材料选出来。烂的、腐烂的材料要替换,还要找相类似、同时期的材料把它补回去。”老木料被一一归类,能用的留下,朽坏的剔除,为古建重新接续筋骨。
接下来是讨签。蓝华山把讨签板对准柱子十字交叉中线,用竹笔标记,再用签棒记录榫头虎口的毫厘之差。这一步,是修缮精髓所在,也是一门即将失传的手艺。
他一边操作一边念着:“1点、2点、3点,3点一线形成一条直线,把它标记下来,这虎口标记下来;这是一个正面,反面也给它标记下来;再然后这边还有一个虎口,也给它标记下来。”
一根柱子讨一签,二十根柱子加上梁枋,便是一两百根。混在一起,再难辨认。因此,每一处标记都要记得清清楚楚。
蓝华山说,标记全部完整记录下来,就等于这个榫头的信息全在这一根竹签上。竹签上,还要写上“东二列”“钱币”“前小布”等方位与构件信息,方便日后对号入座。
随后是挂线、弹墨,四角垂直,一次成型。再将讨签信息标记在板上,做榫头,称为付签。
蓝华山说:“这个匹配的过程,就决定了整个房子建筑的稳定性和美观性。”墨线一弹,木料之间便有了严丝合缝的秩序。
老梁修复,更见功夫。一根150多年的冬瓜梁,表面虫蛀腐朽,内质却依然坚实。刨去表层,修整梁梳,便可完完整整用回去。蓝华山说,老物件的修复与创作,都要寻找它的韵味,“如果全部用机器,它是同样一个东西,100种东西都是一样的。所以我们这个要有手工的创作精神。”
雕一块花板,则要胸有成竹,刀刀有数。蓝华山坦言,最难的地方,一是构图,二是人物的开脸。每一刀落下,都不只是雕刻木头,更是在雕刻时间与审美。
在蓝华山看来,真正的建筑,是文化基因的传承者。守护这份技艺,便是守护文明的根系。
他说:“我们热爱这个东西,情怀是很大的价值。我们也想把这个古建筑在自己的手上多救几座回来,下一代能够看到老一辈的优良传统工艺。”
讨签、付签、弹墨、雕刻……在蓝华山和匠人们的手上,一座座婺州古建被重新唤醒。
编辑:李丹
二审:何华挺、何晶
三审:吴景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