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皮可爱小妈妈

初审:张莹,终审:周
2019-05-10 09:40

  □王超亚

  旧相片里,少女一身红色连衣裙,荡着秋千笑容明媚,阳光透过木质秋千落下好看的剪影,我不得不承认,相片里的少女美过我一千倍。事实上,那个活泼动人的美少女如今成了我眼前微微发福,十指沾了阳春水的中年妇女。美丽的容颜我只能依稀地从她的五官中捕捉,但她身上总能散发出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天真可爱,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可爱我就不知道了,但我爸知道。

  “你为什么总是吃我的零食啊?”每回我塞满零食的柜子,隔段时间就会发现少了许多,不是我,不是我爸,家里也没有老鼠。“我是为了给你减轻负担,都是垃圾食品好不好!”她眨眨眼调皮地笑。在我印象中,她一直不是一个威严的母亲。小时候我身体不好,三岁之前是个药罐子。“你才那么丁点大,一奶瓶一奶瓶的中药喝着,我都奇怪你怎么喝下去的,请问你是没有味觉的吗?宝贝。”她给我形容我喝药的样子:大口大口地喝完一整个奶瓶,打一个嗝,全部吐出来。中药很苦,但她还是舍不得送我去开刀,担心小小的我承受不住手术的风险。幸好后来的我茁壮成长,身体棒棒,不用让她再担心受怕。

  妈妈也曾是个娇气的小女娃,我知道的。她常常会跟我说她小时候的事,她的爸爸(我外公)总是板着一张脸,典型的重男轻女封建思想。大热的天,外公也要她跟着哥哥们去田里干农活;大院子里别的女娃都有裙子穿,外公却说,“虫(宣平话裙子的同音字)啊,我给你去山上抓条来呢!”每每讲到这件事,妈妈总是忿忿不平,说第一份工资到手以后怒买几条裙子,穿着裙子天天扎在外公眼前晃。故事也有另外一个版本。听外婆说,妈妈出生的时候,外公抱着娇娇嫩嫩的小女娃,激动地唱了《东方红》,在此之前,外公从未唱过歌。舅妈说,你妈妈干的农活数得过来,让她回家拿个锄具,傍晚了还不见人,去找她却发现她躺在树荫下呼呼睡大觉,外公也没说她一句。两个版本的真实性我都不怀疑,只不过是角度不同而已,我完全能体会年少的妈妈因严肃刻板的父亲产生的委屈和叛逆,就像年少的我们一样,父母待我们多好我们都要和他们作对。但我们必须承认,很多你不知道的温情,或者说你故意忽视的温情,在渐渐长大,甚至慢慢变老以后,才能体悟深刻。也无需懊悔,什么时候体悟到都不算迟。家门口的大石板、接送她上下学的小黄狗、壮着胆子偷吃到的甜枣、害怕的数学课……就像如今的我们也怀念小时候的时光一样,妈妈也一样,怀念过去无忧无虑的青葱岁月,妈妈也不是生来就是妈妈。

  现在的她能烧几个拿手好菜,有人来家里做客,她总要点名自己要做一道开胃羹。“好不好吃呀?”大家总是顺着她,夸她心灵手巧,于是她便开心得像个孩子。念书的时候,我的父母算是极其开明的了,从小到大没有打过我,遇事跟我讲道理,偶尔气着了才会骂骂我。那个时候我和他们有一叠叠的信,很多话当面说不出口,就通过写信的方式表达。我有几个好朋友,早恋的对象是谁,因为什么事开心或者不开心,都不会隐瞒,她想要知道,我就告诉她,满足她有什么不好。

  她将一朵粉色小花别在耳后/仿佛带回了许多年前的时光/她的红围巾/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如此耀眼/一辆赶路的小马车,缓缓地,渐渐越过/远处传来小鸟清亮的叫声/那一瞬间/她还是那个明媚动人的俏女子……

  现在的她,会忧愁长出的白发,会委屈穿裙子不好看了,甚至因为更年期,在我身边一直念叨有一点烦人,但我依旧爱她。

  在爸爸和我面前,你可以永远像个孩子一样撒娇耍赖,天真可爱才是你,我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