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超亚
不知不觉,离别影院已经半年了,难以想象精神贫瘠的我居然这么久没有接受一场电影的熏陶。
7月16日,国家电影局发布通知,在电影院各项防控措施有效落实到位的前提下,低风险地区可于7月20日有序恢复开放营业。开放前两日,焦急地想要确认影院是否会在20日准时开门,打了许多电话,问了许多人,终于在当天得到了答案。于是影院开放,迫不及待地买了场新片的票,电影名叫《第一次的离别》。
这部在2018年已经制作完成,先后在东京、柏林、香港电影节屡获大奖的儿童电影,选择定档影院复工首日上映,似乎让离别有了更多的意味。
影院人很少,在我想象中应该有许多人迫不及待地冲到影院想要解一解相思之苦,但也可能是工作日的原因吧,能够理解。受疫情影响,按照规定,每场上座率不得超过30%。走过空空荡荡的过道,发现节前为贺岁片《姜子牙》《唐人街探案3》准备的宣传牌还在。影片开幕,偌大的放映厅,加上我们,只有寥寥数十位观众。
电影开场一出来,我就知道这电影票房不会高,近乎平淡的写诗般的记录维吾尔族生活,大部分人观影结束也许只记得成片的胡杨林、广袤的沙漠、盛开的棉花地、迎风招展的芦苇和听不懂的维语。据电影专资办数据,截至7月20日22点,《第一次的离别》以150万票房领跑。这样的数据已经很不错了,当然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感受久违的电影气息买的票,记录式电影长片本就没有爽片来的让观众买账,这是事实。不过我想对于青年导演王丽娜来说,她的处女作,这首写给家乡的长诗,在这样一个恰当的时候,已经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故事的主角的是三个维吾尔族孩子,电影记录下他们童年的一段时光。故事的情节淡到没有。夕阳下的沙漠里,三个小孩一起边走边聊。艾萨说:“我什么都不怕,就怕妈妈走丢。”凯丽接了句:“我最怕爸爸妈妈离婚。”孩子们围绕小羊结下的友谊,和他们各自的担心,成为整部影片的叙事结构。离别,是贯穿影片的情感主线。片头希望外出的中年人,艾萨告别上大学的哥哥,离开被送往养老院的母亲,课堂上凯丽朗诵的王维的古诗《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艾萨上初中学习的课文《第一次的离别》,小羊的丢失,凯丽作别伙伴去库车读书。影片中我很喜欢的一个片段,几个孩子坐在寿命达三千年的胡杨树上,凯丽模仿小羊吃掉一片叶子时,说味道很辣,嘴里像有风吹过。艾萨问艾力乃孜是否担心考试,小男孩随口回答:“我才不在乎,考试就是靠运气。”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小学的时候,阳光明媚的天气,刚打完一场球赛大汗淋漓的小伙伴们,提到马上到来的考试,也是这般模样。心里的紧张与在乎,却用满不在乎的口气说着,回忆与屏幕重叠,忍不住笑了。
这些在日常生活中不断上演的离别,在一帧帧的播放中牵动了我的心。有那么一句话,谁都无法真正地感同身受,但电影的魅力就在于,可以让观众尽可能地去代入自己,体悟更多。村上春树说:所谓人生,无非是一个不断丧失的过程。很宝贵的东西,会一个接一个,像梳子豁了齿一样,从你的手中滑落。取而代之落入你手里的,全是不值一提的伪劣品。体能、希望、梦想,信念和意义,或者你所爱人,一样接一样,一人接一人,从你身旁悄然消逝。这些看似平凡离别与丧失,会不停地教会你长大。
回到影片的导演王丽娜,《第一次的离别》是她献给故乡和童年的一首长诗。“某种意义上,那片土地生活本身的诗意和真谛是这部影片的源头。我很希望把自然给我最直接的感受,和时光的印记真实地呈现。”我想她成功了,起码在我心里,这部电影很有感觉。
我永远爱电影,也永远愿意以真诚的心去感受电影想要传达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