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张延安打排球照片,拍摄于1941年。高高跃起扣球的是朱德总司令,周围是八路军干部、战士,背景就是延安黄土山坡。”“这是毛主席和两个小八路在聊天的照片,当时延安的摄影记者石少华于1939年4月24日上午在延安黑龙沟的抗大校务部门前抓拍下这个瞬间……。”说起收藏来的老照片叶忠清如数家珍,国庆期间他忙着对收藏来的各种“红色藏品”进行整理、编号。笔记本里一页页记着每张图片的年代、历史背景等。
叶忠清是武义县白姆乡麻阳村人,如今是一名公交车司机。他的红色收藏生涯始于2006年,至今已攒下1万多件藏品,以毛主席在延安时期到上世纪70年代的图画、报纸及当时人们的生活用品居多。在武义,提起“红色收藏”,不少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走进他租住的房子,藏品根本无法摆放,一大部分只能寄放在两个亲戚家中。他最大的愿望,是建一个展示馆,让更多人看到这些带着历史温度的旧物。
说起怎么走上收藏这条路,叶忠清总会提起一次拜年的经历。那年他到舅公家拜年,无意中看到一张20世纪60年代的年画,上面画着毛主席。他觉得稀奇,就开口向舅公要了来。后来有一次,他到武义滨江公园边的一家画廊玩,看到一些五六十年代的旧报纸,他没想到这种平常不会去注意的旧报纸居然还能卖钱,就买了两张带回家。从此,叶忠清像是着了魔,走亲访友总要问一句:“家里有没有什么老画老报纸?”
亲朋好友们知道他喜欢,有的送,有的帮他留意。只要听说谁手里有老物件,不管多远他都要跑去看一看。金华古玩市场,他几乎每周都要去“淘宝”。后来学会了用QQ、微信群,他又多了一个渠道,和藏友们交换、购买。至于这些年到底投了多少钱进去,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叶忠清坦言,如果当初把这些钱拿去投资房产,也许能赚不少。老婆也曾多次说他是个“败家子”,甚至用把他“踢下床”来抗议。后来,随着不少收藏爱好者慕名来家里参观,老婆对他的这份“事业”才慢慢多了几分理解和支持。为了收藏,叶忠清把烟酒都戒了,省下的每一分钱都用在了“淘宝”上。藏品越来越多,他在武义也有了“红色收藏家”的称号。
收藏有乐,也有苦。刚开始收藏个把月的时候,叶忠清在金华古玩市场花了5000多块钱,兴冲冲地买了一堆解放以来的宣传画。结果经过多方印证,居然全是赝品。那几天,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心疼钱,更心疼自己那份热情。
从那以后,他一边买来介绍收藏的书刊、上网学习,一边向一些“老收藏”请教,逐渐摸出了门道,练出了较高的甄别能力。后来他还专门总结过年画作伪的常见手法:有的用酱油掺水浸渍新印的年画,有的用茶叶煮水染纸,还有的用烟熏让仿品变脆变暗。他说,传统木版年画以刀代笔,设色用天然颜料,水印有泪透感;而仿品是平面油墨印刷,无刀痕,颜料过艳过亮。“只要多接触真品,认真观察,善于总结,眼力自然就上来了。”
还有一件事,叶忠清记得特别清楚。有一次,他在微信群里和一位广西藏友聊了个把月,想买对方两幅毛主席油画,可对方就是不松口。叶忠清不死心,带着两块漂亮的萤石,直接坐车跑到广西去拜访。藏友被他的真诚和对收藏的热爱打动,最终以极低的价格把两幅油画卖给了他。“有些东西,不是钱的问题,是你有没有那份心。”叶忠清说。
叶忠清收藏着一张张不同年代的年画。他介绍,年画最初从汉代的门神演变而来,已有2000多年历史。新中国成立后的年画叫“新年画”,与传统年画相比,不仅时间上有区别,表现技法也不同,色彩更加广泛,增加了祖国建设、幸福生活、历史人物等内容,以“高、大、全、红、光、亮”的人物画面为主,视觉冲击强烈,也出现了很多思想上、艺术上堪称一流的作品。
叶忠清说,他小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年画里的历史故事就成了孩子们追捧的“玩具”。每年过年前,他都要跟着大人们一起去买年画。进入腊月,集市上许多商贩带上丰富多样的年画,或在两棵树中间拉一条绳子,把年画层层叠叠搭在上面供人翻看,或直接在地摊上分类摆好。那时候,他最喜欢水浒、杨家将和伟人毛主席的画。他还特别喜欢去一位大伯家,因为大伯家的东墙上总会贴许多张新年画。“他们家是军属,每年过年前,村干部都会敲锣打鼓地送年画来。”叶忠清说,那时候很多字还不认识,就是喜欢看。
叶忠清还收藏了不少小人书,其中一套《铁道游击队》背后,藏着他童年最深的记忆。刚分田到户那会儿,叶忠清家从生产队分到一头牛,放牛的任务自然落到了他这个八九岁的孩子身上。他跟父母讲条件:每看一天牛,就要给他一分钱的“工资”。就这样,他把一分分钱都存进用毛竹节做的储蓄罐里。年前,他把储蓄罐劈开,买了一套《铁道游击队》的小人书。回家后爱不释手,赶紧叫哥哥把“叶忠清”的大名写上一—怕自己的字歪歪扭扭不好看。
每天放学,几个放牛娃都会围在一起看小人书,晚上睡觉他还要把书放在枕头下面,就怕丢了这宝贝。有一天,他把这套书借给堂哥看,竟然丢了两本。叶忠清天天闹着要堂哥赔,最后堂哥给他买了两个芝麻饼和一瓶汽水,才平息了这场“闹剧”。
叶忠清说,他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从小崇拜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自从爱上“红色收藏”,20年来他一发不可收。通过收藏,他进一步了解了现代中国的发展史,感受到了祖国的伟大和现在幸福生活的来之不易。“历史是有温度的,并不是冰冷的数字、枯燥的文字、单调的陈述。”叶忠清说,“红色藏品”应该走进寻常老百姓的生活。为了保护那些散发着浓郁时代气息的老旧文史资料不被氧化,他对报纸、图画等一一进行装裱。如今,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建一个展示馆,让更多人欣赏到他的藏品,更多地了解历史。
编辑:朱群慧
二审:陶莎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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